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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科班出身,因著對昆蟲的熱情自學成家的專業採集者鳥正。圖/林亮宇攝影
鳥正:深入山區的追蟲人

同為研究昆蟲專業的工作者,昆蟲學者和昆蟲採集者有什麼區別?有些學者本身不會捕捉昆蟲,為了研究需要,會選擇利用博物館或者其他管道查看標本;相反地,有些採集者不會寫報告和論述,卻擅長透過長期觀察、測試與鑽研而得的方式抓到昆蟲。因此,有時兩者會組成團隊互相協助,由採集者負責捉蟲、學者負責學術研究,再將成果共同對外發表,彼此的關係可以是相輔相成。

昆蟲採集者又會因著其擅長的昆蟲類目區分出不同的專業,有人專研天牛、有人熟悉金龜子,而採集者鳥正專精的則是臺灣的吉丁蟲。吉丁蟲屬鞘翅目,體型呈橢圓線型,具鮮麗光澤,不同種的幼蟲會以葉子組織或木材為食,因此當牠的寄主是農作物時,就會被人類視為害蟲。吉丁蟲主要產於熱帶地區,目前在全世界的已知種類有15,000種,臺灣已知的為175種。然而,據鳥正表示,以他蒐集到的文獻判斷,臺灣至少還有40至50種吉丁蟲沒有被發表,比較少人研究的原因,有可能是因為牠們的採集難度較高。

鳥正收藏的昆蟲標本。圖/林亮宇攝影

追蟲人的漫漫長路與堅持本心

每到天氣晴朗的季節,鳥正總是很忙碌,生活幾乎是「逐蟲而居」。由於吉丁蟲喜歡待在大太陽下面,所以他時常在中午行遍山林,拿著長桿測試各個樹冠,又或者因為聽聞某個消息,特地跑到遙遠之地尋找線索,一切都只是為了能發現目標的蹤跡。對昆蟲採集者來說,情報是最重要的資訊之一,由於臺灣目前尚無相關協會作為第三方,因而形成各種小圈子,彼此互相交換某某昆蟲在哪出現的寶貴訊息,或者因應需要直接交流捕捉到的昆蟲。但這樣的情報交流也有其風險,假設有人在某處找到一種漂亮又具有商業價值的蟲的資訊被有心人士知曉,就可能出現大家都不樂見的買賣行為。

「有時候為了要證明一件事,可能得花上好幾年。」對於昆蟲的研究,鳥正可是一點都不馬虎。他訝異於國人對本土昆蟲資源認識的不足,遂將心力放在建立品種的系統分類架構,試圖補足臺灣長期缺失的相關資訊。「臺灣也有很漂亮的生物,只是牠很小,需要一些技術把這個美放大,一般人才會注意到。」並非本科系出身的鳥正多靠自學,經驗卻十分豐富,對於昆蟲的熱愛更是很久以前就開始。從小他就與堂哥一起採集昆蟲,後來堂哥唸了相關科系,兩人也繼續互通資訊,每次一起出發抓蟲,還會有預期以外的收穫。後來鳥正到臺南唸工業設計,對昆蟲的熱情不減反增,常常傍晚一下課就騎車上阿里山,一路採集到半夜才回返。

臺灣擁有很漂亮的生物,只是不被察覺,鳥正希望透過技術把牠們的美放大,讓更多人看見。圖/林亮宇攝影

身為以個人為單位的昆蟲採集者,鳥正並沒有學術或者公家資源可以申請,相關費用幾乎都要自掏腰包,整個工作等於是靠熱情在支撐。他的主要經濟來源靠平日自由接案,然因工作能夠彈性安排,使他較能在獲取資訊的第一時間出發「追蟲」,只要帶著筆電出門,採集結束後還可以接著去工作。即使如此,考量綜合因素,這樣的採集模式對於時間、金錢和精力都是大量的損耗。每當他發現新品種的吉丁蟲,首先要判別鄰近國家有沒有類似的屬種,接著與信任的學者討論,再交由他們找期刊做正式發表。「很多人都會想要取自己的名字,但我通常不會介入昆蟲的命名。」對於這一點,鳥正始終抱有自己的堅持。2018年他與日本學者服部宇春共同發表的新種「臺灣姬豔吉丁蟲」(Melobasis taiwanensis),因為在臺灣就只有一屬一種,便以此原則命名。「我覺得還是應該以牠在世界上的定位來取,比較恰當,也更有價值。」

追蟲為百年研究鋪路

「玩蟲」這麼久,鳥正坦承自己目前還沒有心力去處理大眾推廣的部分,一方面害怕它變成一種濫抓的全民運動,反過來對生態造成傷害;一方面也是因為臺灣的生態實在「太好玩」了,他很有可能一路抓到老,都完成不了這塊生物多樣性的拼圖。「我現在的工作,是為了提供百年後的研究者素材。」鳥正依然持續在為這項靜謐的事業投注心力,他認為還有很多本土的東西沒有被世人看見,而建立起這些基礎科學的架構,正是他的願景之一。

對鳥正來說,臺灣的生態實在太好玩了,不惜耗費時間、金錢和精力也想一路抓到老。圖/林亮宇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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